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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中国古代女权发展史  

2011-06-09 04:09:06|  分类: 个人日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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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社会自出现之日起,就存在两种性别,男性和女性,这两种性别本无高下之分,更无优劣之别。然而在现实社会中,原始社会以降,女性却处于对男性的从属、附庸地位。

总体而言,中国古代史而论,“男尊女卑”是主流。这一点在女性的婚恋生活中体现得尤为显著,女性的婚恋生活总是处于被动的、被压制的境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从四德从一而终等伦理观念像一把把利剑高悬在中国女性头顶,几千年来制造出的女性悲剧层出不穷,不知凡几。

然而,任何事物都是在矛盾和统一中变化发展的,女性的社会地位有时会因为种种原因而有所提高,婚恋生活也会因之而相对变得宽松。但这毕竟是极短暂的特殊时期,其总体趋势仍体现为社会对女性的控制越来越强化,女性的社会地位越来越低下。

一、先秦时代

早期原始社会,曾经因为生殖崇拜和女性在生产中的地位而造成女权的强大,从而出现母系氏族社会。女性在氏族内部事务管理中,居于主导地位。夏朝在开国时还是母系氏族社会,其居住方式有两个特点:一是游牧性,二是从妻居。商代社会的婚姻是由多个父和多个母共娶,女性地位也很高,这仍是典型的母系氏族社会。
中国女性地位的下降滥觞于周朝儒教的出现。
赫赫宗周,女性的地位却开始下降,男女双方的婚姻关系完全取决于丈夫的好恶,丈夫想维系双方的婚姻关系,则双方仍是夫妻,丈夫如果不想维持了,则女性就会被扫地出门。
虽则如此,这一时期,女性的地位还是相对宽松的。 按照周礼规定,男性贵族可以在正妻而外娶妾多人,这是因为春秋战国社会生产力仍旧十分低下,再加上数百年间战争频仍,人口损失惨重,这便使得婚姻所承担的繁衍人口的任务尤为突出。于是,青年男女的私奔在当时也不被绝对禁止,孀妇再嫁自然更不成问题了。甚至在诸侯封君中,这种事都屡见不鲜。史载卫宣公和其继母私通,所生子长大后迎娶齐女,宣公见齐女貌美,竟劫夺来据为己有。《诗。邶风。新台》就是卫人讽刺宣公之作。宣公死后,其庶长子公子顽又迎娶宣姜,生子女多人,卫人于是又作《墙有茨》刺之。贵重如堂堂国君,竟然迎娶再婚、三嫁之女,而且其后代却并未受到歧视,此风之尚,可窥一斑。

二、秦汉时代

秦人尚法,讲求国家利益至上和人人平等。首先,在婚姻关系中 ,女性拥有了与男子相对平等的地位。《法律答问》载:妻悍,夫殴治之,决其耳,若折肢指,肤体,问夫何论?当耐。”从中可看出秦律对女性人身安全的重视。此外,社会对女性贞节的要求也相对宽松 ,同时女性也可以要求丈夫保守贞操。江陵张家山汉简中有关秦代法律的记载有夫死而妻自嫁,取者勿罪的规定。第二,在家庭经济中女性也占有较重要的地位 ,她们是家庭经济的重要来源 ,对家庭财产有较强的控制权 ,能够同男子一样继承遗产。第三,在国家生活中 ,女性也发挥着重要作用 ,承担着沉重的徭役和兵役。

巍巍大汉,外儒而内法,社会处于我国古代女性地位由宽渐严、由高渐低的转折时期。武帝之后,儒家思想开始成为我国官方的正统思想。儒教所提倡的道德、礼法标准在思想层面严格钳制了女性的行为,对女性再嫁问题在道德上加上了锁链。如班昭《女诫》云:男有再娶之意,女无再适之文,以一个女性的身份对同性的自由做出严格限制,千百年来贻害深远。这时期两汉的统治者也开始旌表守节孀妇。宣帝就曾于神爵四年(前58年)给颖川一带的贞妇顺女奖励布帛。东汉以后,这种举动变得频繁起来。 

即便如此,两汉时正统儒者的言论主张尚未完全拘束人们的社会行为,因为当时的成文法律还没有明确地限制女性再嫁。在实际生活中,女性再婚的现象仍旧屡见不鲜。《后汉书 列女传》载:东汉末年文学家蔡文姬,先嫁河东卫中道,被掳入匈奴后与左贤王成亲,并生有子女,在被曹操赎回归汉后又嫁给董祀。先后改嫁两次,这样的身世却并没有给她一生的留下污点。乐府《孔雀东南飞》中的女主人公刘兰芝未能容于婆婆,其夫被迫逐之,回到自家之后,马上就有众多提亲者找上门来,可见当时女性,即使是被逐出夫家之女性的再嫁,也不是羞耻之事。

三、魏晋南北朝时期

汉末群雄蜂起,裂土割据,乃至三足鼎立,连年战乱,导致人口锐减。为了生息繁衍,统治者对婚姻的要求仍给予了相对宽松的规定,对于女性再婚的问题,同样沿袭了汉代法律的宽松规定。《三国志》记载吴主孙权就曾纳丧偶女性徐夫人为妃。魏文帝曹丕的皇后甄氏原为袁绍子袁熙之妻,袁绍被曹氏打败后,曹丕纳之。

西晋司马式代魏并取得全国统一后,礼教纲常曾在短时间内又有所抬头,晋武帝多次颁布诏令,禁止士庶为婚、严明嫡庶之别就是昭昭明证。对于孀妇改嫁问题,和东汉时的情形类似,官方意识形态中已经频繁揄扬守节烈女。但在实际上,民间改嫁的现象仍时有发生。东晋牛继马后,大体来讲,南朝的宋、齐两朝,以及北方的十六国、北魏时期,由于玄风刮起,社会以谈玄为时尚,儒学处在相对低潮的发展阶段,反映在家庭法领域,女性的地位略有提高。东晋时甚至出现罕见的以女休夫的情形。至于女性再婚,也较为普遍,刘宋朝的公主普遍和驸马不和,纷纷被皇帝准许离婚再嫁。南方到了梁代以后,儒家名教开始重新兴盛,统治者对于贞节烈妇的宣传也开始升级。在北国,即使是五胡乱华和北魏初的长期战乱兵燹,宣扬女性节义的论调都不绝于耳,北周政府就曾正式下达诏令,宣布孝子、顺孙、义夫、节妇,表其门闾。”

四、隋唐时期

隋唐盛世,由于在这之前北方异族文化和中原文化几百年间的水乳交融,胡人汉化,汉人胡化,北方民族重视女性地位、婚姻自由结合的传统在很大程度上得以在中原传播。因此,在隋代和唐朝初年,社会舆论和官方立法对女性再婚的问题显得非常宽容。不仅如此,唐代女性还喜欢抛头露面,骋骑弯弓等,也不回避与男性同游乐,穿着较为开放,隋唐女子的爱情观、友情观等价值观上也较无顾忌,男女互结朋友,或是相互恋爱,不少女子甚至更换情侣,追求自由爱情,这都助长了唐代女子开放的社会风气。
具有北方民族血统的唐代皇室,在一言一行为天下垂范的情况下自身对女性的再婚都曾毫不在意。据《新唐书 公主传》的记载,唐代中前期的公主中改嫁者即有二十九人,著名的襄城公主、太平公主,都曾改嫁。皇室如此,民间更是家常便饭,房玄龄、韩愈的夫人或女儿都曾改嫁与此相对应,男子,甚至是贵族男子娶再婚女性也不以为耻。一代女皇武则天原为太宗才人,那可是正式的嫔妃,后来却被儿子高宗立为皇后。这些在后人看来属于乱伦的行为,竟在唐代皇室中公开地存在,以至于后世史家有“脏唐”之语。
此外女主临朝的事情在唐代也是屡见不鲜高宗后武氏、中宗后韦氏、肃宗后张氏,都是掌握实权、炙手可热的政治女雄。安史之乱后,唐王朝由盛转衰,思想控制反而甚于从前,女性的自主权也开始遭受到剥夺,于是公主改嫁、母后临朝等情况都趋于绝迹了。 

五、宋元时期

这一时期,中国女性迎来了社会地位发生变化的新时期,然而这注定了从此以后中国女性的悲惨命运,女性那本来相对宽松的婚姻生活从此一去不复返了。
这一时期,儒家通过不断地自我调整,发展为完全迎合统治者口味的理学,礼教的束缚越来越大,程朱理学极力主张存天理、灭人欲,在婚姻家庭制度方面,则体现为蔑视女性的权益,甚至提出: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这样极其残酷的主张。在理学的长期渗透下,两宋几百年间,儒家的思想统治真正的在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都产生了不可估量的影响,民间对于女性再婚问题的舆论评价也不可避免地经历了巨大的变化。 

有宋初兴,狃袭大唐遗风,社会上女性再嫁之风仍旧蔚为盛行。皇室内部经过五代时的多年变乱,甚至连唐末制定的公主不得再嫁的规矩也不再遵守。但是,南宋以下,名教之风渐趋严厉,通过朱子等不遗余力地推行,其在社会生活中已经开始显出巨大的影响。

在这以后,绝无皇室公主和亲王郡主多次下嫁的记载,一般的官宦人家之女,再婚的状况也逐渐减少。与之相对应的是,《宋史》、《元史》列女传中的节妇、烈女的记载与前代相比,大为增强。《列女传》这种体裁是刘向所创,范晔在《后汉书》中首次将其列入正史之中,宋以后,这种题材更成为正史中不可忽视的一部分。

元代北方民族盛行兄死,嫂改嫁于弟的习俗,元代时,该习俗随着进入中原的蒙古人而进入了汉族居民的生活之中。元代法律对于汉族男女婚姻继续了有妻不更娶守志者不得强制改嫁等限制,而如果小叔原有妻又收嫂,在法律上就无所适从。基于此,元中期以后,对于收嫂给予了逐渐严格的限制,如:嫂仅订婚不收继、叔已有妻不收继、叔嫂年龄相差悬殊不收继等。

总的来说,元承宋习,对女性的控制仍然大大加强了。

六.明清时期

明清时代,随着封建专制制度达到极盛,对于女性的生活自由和婚姻自由的压制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残酷程度。
这一时期,封建的宗族势力有了进一步的增长,大量的乡规族约充斥着迫害女性、剥夺女性再婚权利的条款。在当时,国家制定法,尤其是民事规范,实施的效果是要打很大折扣的。然而在广大的乡村,由于自宋形成的思想习惯,宗族习惯法、地方习惯法实际上起着主要的调整功能。因此,女性要想成功地再嫁,首先就要遇到极其强大的宗族势力的阻碍。
《大明律》中首次明确规定了:若命妇夫亡,再嫁者,罪亦如之,追夺并离异。”并且还对于强迫守志孀妇改嫁的问题,作了破天荒的新规定:其夫丧服满,果愿守志,而女之祖父母、父母,及夫家之祖父母、父母强嫁之者,杖八十,期亲加一等。大功以下又加一等。”自古以来,父母、公婆是可以不顾孀妇的意愿,强行逼其改嫁,而不负任何法律责任的。清代的这一规定,决不是为了尊重女性的自由选择权,只因当时鄙夷女性再嫁之风已经在民间根深蒂固。
此外,《大明律》也正式在成文法典中剥夺了有爵位的贵族之妇的再婚权。 明清时代,统治者基于维护自身业已腐朽的制度的需要,不断强化对女性守节的推崇和提倡。《内训》、《古今列女传》、《规范》等所谓女读物铺天盖地,明清帝王都曾下过不少诸如此类的诏书、制文。我们从民间密布的贞节牌坊和各地方志中守志一生、甚至殉夫从死的女性大量的涌现,都能感受到广大女性的不幸和封建礼教的残忍。
由上观之,洎先秦自明清,中国女性地位的变化,大的方面来讲,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先秦到隋唐。这一阶段,中国女性的社会地位虽然在总体上逐渐降低,但是由于不同的原因,如先秦是因为生产力的低下,秦汉是因为思想的不统一,魏晋南北朝是因为战争导致的劳动力短缺,隋唐是因为胡化影响,女性的社会地位在特殊的时期会有短暂或长期的上升,女性的实际家庭婚姻生活是相对宽松的。
第二个阶段则是由宋元自明清。这一阶段,中国女性的社会地位不仅在总体上仍然逐渐降低,具体的每一时刻,也没有发生过回升,女性在实际的家庭婚姻生活中,遭遇的人身、精神双层的折磨,比统治者规定的戒律诏令,还要残酷
1:近代以来,西学东渐,新思想产生,封建专制制度土崩瓦解,为妇女解放提供了得天独厚的契机,中国女性(本文主讲女性)通过一系列不屈不挠的斗争,如“天乳运动”“反缠足”“争取婚姻自由”,仅用了短短半个世纪的时间,即把几千年来加诸身上的各种不公正待遇,湔洗一空,殊为可喜。
2:参考书目:《周礼》、《诗经》、《史记》、《汉书》、《后汉书》、《孔雀东南飞》、《三国志》、《晋书》、《南史》、《北史》、《隋书》、《唐律疏议》。《新唐书》、《旧唐书》、《宋史》、《四书集注》、《元史》、《大明律》、《明史》、《清史稿》。
 
 
 
 
 

                                                                                                                                                           清扬婉兮、第五千秋

                                                                                                                          

                                                                                                                         辛卯建午寅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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